周晓英情报学系列之五：图书馆学情报学教育的变革

图书馆学情报学教育所经历的变革

从我们对学科和教育的研究总体上看，LIS学科和教育正在经历着一系列的变革，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人对这样的变革持有乐观的态度，认为学科的研究领域在加宽，教育的生源在扩大，培养人才的面更加宽了，人才的社会竞争力有所提高，这是学科正在发展的一种表现；也有人对此忧心忡忡，认为变革后的LIS学科特色不明、专业性不强、核心未能凸显，因此LIS学科面临危机。本文不想从主观上对上述不同的观点有所偏颇，只是想通过文献研究和我们的调研中反映的事实来说明LIS所面临的一些问题，从变革的深层原因、学界关注的焦点、LIS教育所经历的主要改变，以及提炼出来的一些重要结论，提供业界进一步思考和研究的素材。

1变革的原因――LIS专业和教育发生变化的直接原因分析

过去我们一直笼统地说是信息技术和信息社会的发展带给了LIS专业和教育最大的冲击，但严格地说信息技术只是导火索，信息社会只是促成变化的背景。因为，某种程度上说，信息技术能够帮助我们管理和提供信息，信息社会能促进人类对信息的需求和消费，对LIS专业而言，这两点只能促进它的发展，构不成对它的威胁，真正给LIS专业带来直接冲击的是由信息技术和信息社会的发展所导致的另外两个问题：一是人与信息的关系和关联方式的变化，另一个是信息所存在的领地和区域发生了变化。

LIS一直以来都重视为人类存贮和提供信息，关注人类对信息的利用，因此，它以信息的收集、存储、加工、传播和服务作为自己的工作任务，在工业社会及之前，人与信息有着一种较为清晰明确的关联方式，在图书馆或者信息中心从事上述工作任务以及由此带来的理论和实践问题就作为LIS学科的核心内容。而信息社会，信息所存在的领地和区域拓展迅速，如国外学者所言：信息的活动领域已经扩散到图书馆和信息中心之外，并转变成为一个销售、组织和处理信息的产业[i]。同时，网络所能够获得的信息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个图书馆所能够拥有的数量，而且得到这些信息的速度、可获得性和便利性远远高于人们亲自来到图书馆或者信息中心。自此，信息成为了大众化的消费品，人与信息的关系和关联方式根本不同于以往，多数人愿意在自己的工作台上与信息建立联系而不是选择去另外一个集中存放着信息的地点。

此外，即使在图书馆和信息中心内部，技术和环境使LIS学科工作任务的每一个链条从收集、到存储、加工、传播和服务也整个都发生了改变，而对于那些存在于图书馆和信息中心之外的巨量的信息呢？LIS专业人士认定信息工作的那个任务链条同样存在于任何种类的信息系统中，因此他们尝试把本专业的知识在更广阔的领域中加以研究和运用。这个广阔的信息领域还远没有发展成熟，而且这个信息领域与信息技术的联系尤其地紧密，有很多的新问题需要探索，LIS学科目前虽然比较成功地拓展了自身，但是仍然没有针对新的信息环境确立起学科自己的核心内容，也不能明确以下的问题：这个新的信息领域对我们的专业到底有怎样的需求？我们专业是否能够独立完成新信息环境下的信息工作任务？我们的学科名称是否是我们期望从事的工作任务的合适的标签？我们对社会的贡献到底在哪里？这便是人们感受到专业危机的根源。

因此我们可以认为：LIS的根本变化源于人与信息的关系和关联方式的变化以及信息所存在的领域和区域发生了变化。今天我们看待信息的方式、信息存在的区域和状态、信息的作用都改变了，图书馆和信息中心的无可替代的地位发生了动摇，我们可以将这个认识整理为以下表格（表1）：

（表1：LIS专业环境的变化原因分析）

从上述变化态势来看，对于从事信息提供和服务的人们而言，有利的一面是信息成为了大众所需要的东西，其社会需求在稳步上升，信息本身的地位和作用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图书馆和信息中心的信息仍然在人们需要的信息中占重要地位；不利的一面是：首先，虽然人们仍然需要的是信息载体所承载的信息内容，但这些信息内容的存在方式、传播方式和利用方式却明显发生了改变，技术的发展让图书馆和信息中心的独占信息的状态成为过往云烟；其次，由于人们对信息依赖加深，信息价值得到提升，社会产生了许多新类型信息机构来从事信息内容的开发和服务，如数据库开发商、信息咨询机构、搜索引擎公司等，各个机构还在内部成立了信息技术管理部门和自己的信息中心，这些机构往往具有强劲的技术背景、丰厚的资金支持，加之没有旧有的思维模式的限制，故更有可能具备创新的精神和灵活多变的工作方式，能够更好地迎合社会对信息的要求。

因为上述变化，图书馆不再是人们获得信息必须的一站，而是多种选择中的一个。在传统的图书馆的主要功能成为数字环境可替代物的时候，也许图书馆和信息中心只有接受这样的现实，准备好与现实社会其他信息实体的竞争，确立好自己的定位，开发针对现实社会图书馆发展的新功能，才有可能制定针对我们目前困境的正确对策，保证自身的发展。

2 LIS学科教育改革以及未来发展一直是学界关注的焦点

从人类交流和通讯的角度来看，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是一个新的信息技术不断被应用的历史，造纸术、印刷术、通讯技术、计算机技术、网络技术――每一次的进步，都让人类掌握和控制的信息量越来越多、可以传播的信息量越来越大、传播信息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许正因为这样，以信息收集、加工、存储、检索、传播、利用为主要研究对象的LIS，历来就用一种带有危机意识的视角来观察社会信息传播方式的变化，并以此来探究它们给图书馆学情报学带来了什么，调整他们对于图书馆学情报学未来的认识。

世界LIS正规教育可以追溯到1887年美国图书馆学家杜威创办哥伦比亚图书馆经营学校（School of Library Economy）开始，一个多世纪的历史让LIS教育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壮大，得到了发展也经历了很多次的转折。国际同行对LIS专业和教育情况曾经做过多次调查和深入研究，其中影响较大的有两次――1923年的威廉姆森（Willianmson）报告和1998-2000年的KALIPER项目（the Kellogg–ALISE Information Professions and Education Renewal Project）。20世纪初的图书馆学教育强调图书馆业务技能的训练，所教授的课程突出对图书和资料处理的技术性问题，威廉姆森就图书馆人才培养问题发表了调查研究报告，提出图书馆学人才培训要通过正规教育来完成，要注重理论培养，重点放在专业教育而不是职业培训上，图书馆学专业课程设置要标准化，应该设立一个专门机构负责制订图书馆学院标准并审查学院是否符合标准[ii]。这份报告引致了图书馆学理论研究和教育的变革，标志着美国图书馆学教育向正规化方向发展。随后芝加哥大学图书馆研究生院的建立，开创了图书馆理论教育的新时期，一大批图书馆学著名学者如巴特勒、谢拉等的理论研究成果也相继问世。[iii]

KALIPER项目是美国图书情报教育协会（ALISE）的项目，项目从1998-2000历时两年，来自美国、加拿大、英国的13个教学计划的20名学者组成了5个小组，通过调查表、案例研究、教师访谈、网站访问的方式以及对学校日程、课程要旨和描述、年度报告、ALA鉴定委员会报告、ALISE统计数据等内容进行分析的方式，研究LIS教育的主要课程的变化性质和范围。KALIPER项目成果中提出了LIS教学计划中课程改变的六大趋势：趋势一：除了图书馆作为一个公共机构和专门图书馆业务外，LIS课程正在选择更宽阔的信息环境和信息问题；趋势二：当LIS课程继续与其它学科观点混合的同时，一个清晰的核心也在成型，这个核心明显就是用户中心。趋势三：LIS学院和教学计划正在增加投资和引入信息技术到他们的课程中。趋势四：LIS学院和教学计划正在试验课程的专门化结构；趋势五：LIS学院和教学计划正在提供不同形式的教学以提供学生更多的灵活性。趋势六：LIS学院和教学计划正在通过在本科、硕士、博士水平提供相关学位扩展他们的课程[iv]

威廉姆森报告是本领域图书馆学教育的第一次考察，它记录了图书馆员教育的变化，促进了图书馆学理论教育的正规化的繁荣和发展；KALIPER项目发生于世纪之交，正是全球信息社会快速发展、信息技术突飞猛进、网络信息传播广泛的时期，LIS教育出现了很多新的现象和趋势，该项目比较全面地反映了这些现状和趋势，指出了新世纪LIS教育所经历的变化。从学界的文献调研中我们还看到国内外很多的对LIS教育的调查、分析、研究和反思的成果，因为学科教育的导向会影响学科的发展路向，正像威廉姆森报告所起到的作用一样，所以业界专业人士不论是否从事LIS教育，都将LIS教育看作是焦点问题来加以关注。KALIPER项目所提供的LIS教育的信息值得我们进一步研究，以明确LIS教育的发展方向。

2.3 变革的重大事件――国内外的LIS学科和教育经历着很大改变，一系列事件曾经引起学界震撼

近20年来，国内外LIS学科都同样经历着很大的改变，一些学者曾将国外LIS重大变故描述为“关门风”将国内引致变革的因素描述为“改名潮”[v]，实际上关门风主要发生在美国，而改名潮却是国内外兼有，只不过在国外，LIS学院的改名多数还是原来在图书馆学院系名称下增加情报学或者改为情报学，而中国则是彻底放弃图书馆学情报学的院系名称改为信息管理或者信息资源管理等，这里面有中文和英文文字表述和理解方面的差异也多少有改变程度上的差异。1990年芝加哥大学图书馆学院宣布关门，两年后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服务学院也宣布倒闭，美国两大图书馆学顶级学院关门加之1978-1992这15年来14所图书情报学院关闭[vi]的事实带给国际LIS学界的震惊和反思是前所未有的。美国图书馆学院的改名经历的时间比较长，自1964年美国匹兹堡大学图书馆学院改称图书情报学院开始，截至1990年，在美国60所被正式认可的图书馆院系中有53所院系名称中融入“Information”字样；根据我们2007年对通过美国图书馆学会（ALA）硕士专业认证的北美LIS院系[vii]调研的情况，53所院系（原有56所，因为无法登录问题和语言障碍，3所信息无法获取）命名情况为：以图书馆学情报学命名的院系共34所，其中图书馆学在前的30所，占56.6％；情报学在前的4所，占7.55％；名称中只有情报学的院系14所占26.42％；名称中只有图书馆学的只有1所，占1.89％；其他是以教育学院、信息与媒体、传播学与图书情报、信息学、情报学与学习技术命名的院系共5所，占9.43％。可见，专业教育中信息或者情报的成分不断得到增强，已经完全融入LIS的专业教育中，LIS与其他科学如传播、学习、教育、媒体等的融合也比较常见。

近年来LIS教育界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动向，即：2005年美国成立了信息学院专门组（the I-Schools Group），2006年它更名为信息学院行动计划（the I-Schools Project）。I-Schools行动计划将对信息、技术和人之间的关系有兴趣的学院组织起来，探讨和理解在人类所有活动中信息的作用[viii]。该专门组成员由在研究和博士生教育方面有杰出成就的学院组成，目前其成员有19个学院，它们中大多数是通过美国图书馆协会LIS专业鉴定合格的学院，也有几所来自计算机科学与技术领域的信息学院[ix]。从I-Schools的成员构成和宗旨，不难看出它与LIS教育有深刻的联系，也是针对信息技术和信息社会发展LIS教育所面临的新问题而引发的一项动议，也是Information在LIS教育中得到进一步强化和重视的一种标志，至于它对LIS教育将要产生的影响如何，由于I-Schools才刚刚起步，远还不够成熟，因此我们还不能妄加断言，但我们将拭目以待。